海外诸国志·卷三·第二篇——骡


騾:騾馬也——《廣韻》

大明共和国东北部,有一座叫做青州的城市。青州沃野千里,都种麦子,一到冬春,绿油油的一片。北方人擅长养马养驴,当然,也擅养骡子,用来做农活。

青州的每个村子都有一个农业大队,里面会养一些骡子。这些骡子虽然放在生产大队养着,但是几乎各家各户都认为其中有几头是自家的——曾经是自己的骡子,自家负责喂养,到时候需要用也是自家牵去用,只是养在农业大队的大院中而已。

不过既然名义上是农业大队的骡子,大队的领导自然也会负责管理。麦坡农业大队的房队丞曾经是县里的太医署医助教,不知何故被贬到了这个地方。但是他以前只是管给人治病的小吏,现在虽然不入九品之列,但是却是一村之主,无人能管。只是村子实在没有是么事情,房队丞又是一个励精图治的人,不愿游手好闲,于是便折腾起村里的骡子来。

刚开始,房队丞嫌这些骡子一年就干农忙几个月,平时也吃草料,只吃不干,也忒浪费。于是他召集百姓,让他们只要报告大队,就算不在农忙时节,也可以随时可以拉着骡子去干活。

这条规定一出,村中老少都很欢喜,于是大家都把驴子喂的饱饱的,秋天收完麦子带骡子去驮果子,冬天又驮白菜,但凡有需要人力搬运的东西,都爱寻骡子来,大家都驮些东西去贩卖,甚至都让集市热闹起来了。

于是大家都觉得骡子多了好,于是疯狂的买起小骡子来。自古有得必有失,畜生吃得多,干的多,屙的也多,更何况现在牲口多了,马棚大小却没变。以前还算干净的马棚此刻飘荡着一股浓烈的味道,人闻都不忍,怎么能忍得住去看呢?而且骡子身上也乱糟糟的,大家也为此颇有怨言。

房队丞自然要提大家解难,于是他规定,不许让骡子到处乱屙,猫狗尚且能教会,骡子如何就教不会,于是房队丞择了一个良辰吉日对着骡子高喊,不许随地大小便,不然就抽鞭子!自然,这群畜生没少被抽。起初大家还觉得,抽的好,这群骡子浑身弄得这副鬼样,一定是吃好了犯贱,四出糟蹋,教训的对。

但是当大家看到自己的骡子被抽打的皮开肉绽的时候,不免又动了恻隐之心,可惜对于畜生,大家又有多么上心呢?挨了许多日的毒打,骡子到也变得安分起来了,这群畜生习惯去指定的地方排泄了,但是凡有随地排泄的骡子,反而会收到更严重的鞭笞,整个村子的上空都盘旋着骡子被抽打时痛苦的嘶鸣。

正巧,这年又是一个大丰年,大家都拉着自己的骡子去田里干活,让骡子驮着累累若小山的袋子,或者拉着轮子深深陷入地面的车,行走在阡陌之上,昼夜不停,全然不在乎这群畜生身上满是被抽出来的伤口

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,村中的牲口官一清点骡子的数量,发现甚至比房队丞来时更少。房队丞一下子焦躁起来,一下子死了这么多畜生,似乎略显得自己的不称职。为了显示出自己敬业,他又呕心沥血想出了一个十分科学的方法,为什么不让这些骡子交配产子呢?于是,一场轰轰烈烈的催产运动开启了

骡子不愿意交配?那就将公骡子与母骡子关在一个小围栏中。骡子生不出来?那就抛开肚子给接出来。骡子要是不吃软的,那就来硬的。总而言之,就是必须让骡子多多生产。这种做法,却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,有些人理解了房队丞的良苦用心,有些人却心疼骡子仍是生灵,不忍残害。

只恨苍天何薄,由于房队丞将两头骡子扔在一小块圈里,骡子屎尿无处,最后一种恶疾在骡子之中流行开来。得了这种病,骡子虽然不会一命呜呼,也不会变得形销骨立,但是却会变得真真切切的完全无法受孕。

正在催产的房队丞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?于是房队丞这次召集了乡亲们到农业大队的大院中,不知道是对人喊还是对骡子喊:“为了防控时疫,保护更多的骡子免受其害,凡是染病的骡子,一律杀死!” 但是对于百姓来说,骡子本就无法生育,而就因为一种让骡子无法生育的病,就把骡子杀死,这也太糟蹋了。于是房队丞又搬出什么流疫或许还有其他病状,流疫或许会让人染上之类的理论,封住了乡亲们的嘴。但是随着栏中的骡子越来越少,骡子被管制的原来越重,很快,农民和骡子居然站到了同一条船上。

终于,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满月之夜,每天吃着苦药的浑身裹着白布的三月没有出过马棚的骡子们,在皎洁的月光下将房队丞踏到坚硬的蹄子之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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